【宗教改革的本質】


(Martin E. Marty, October 31, 1517: Martin Luther and the Day that Changed the World. Paraclete Press, 2016)


明年就是路德宗教改革五百週年。世界各地教會都漸漸響聲不絕。提到要紀念多麼重要的一年,有教會早已在網上倒數,有群體開始反思改革歷史與精神,學者也紛紛預時出版研究論著。可是在氣氛漸漸洋溢高漲、論述飛揚之際,一位享負盛名的路德宗學者,馬丁•馬蒂(Martin E. Marty),在八十八歲高齡,只為路德宗教改革寫下不到九十頁的反省。這不是低調、反高潮、或年事已高力不從心之故,而是老人家只掛重點,不用多說。


眾所周知,馬丁路德的〈九十五條〉只是宗教改革的導火線。他因不滿教庭售賣贖罪券,便在1517年10月31日把九十五條抗辯文貼在威登堡教堂門口,以至他後來才卷入了宗教改革運動,往後的著作才提出和闡明「因信稱義」和「信徒皆祭司」等教義。因此,今天當我們提到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,我們通常以〈九十五條〉為歷史文獻而矣。而我們的焦點往往集中在後來漸露的宗教改革口號:「唯獨基督」、「唯獨聖經」、「唯獨信心」和「唯獨恩典」。可是,馬蒂這本小書卻帶我們轉回〈九十五條〉,因它的價值與功能不只在發揮歷史導火線的作用,它也說出了宗教改革的核心意義。 〈九十五條〉的重點在於「悔改」!教會要悔改!全書十一篇的反省就是以「悔改」串連。悔改就是「心之改變」。因此,當作者寫到天主教昔日之敗壞與硬心,我們都會齊聲說「是啊!」但作者進言,真的悔改不是察看對方,而是省察自己 (p.43)。作者指出,近代天主教漸漸省察自己。自梵二開始,天主教亦有「心之改變」。天主教學者器重路德,尤以亞奎那相比(p. 45) ,教庭亦甚至取消昔日對路德的控訴(p. 54) ,願意與基督教對話。縱使相方在不少議題上仍有分岐,但如此主動開放自己,已表示天主教有「心之改變」。


正如作者所云,五百週年是「天主教-路德宗」或「天主教-基督教」的故事多於單一的路德宗故事(p.33) 。那麼,如果天主教也慢慢有「心之改變」,我們基督教又當如何紀念宗教改革?是留戀在歷史中自我陶醉,回想基督教如何在過去五百年站在真理一方對抗天主教?還是默然俯首,跟著〈九十五條〉之第一條來省察自己?:


「當我主耶穌基督說『你們應當悔改』(馬太4:17)時,衪的意願是希望信徒們畢生致力於悔改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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